媚娘的第一次朝会 想撂担子也可以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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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庆二年,五月朔日(初一)。 洛阳宫大朝会。 姜沃持笏板入洛阳宫最大的正殿,乾阳殿。 此殿比之太极殿,阔丽不知多少。 高约数十米的殿宇,放在现代也是十多层楼高的建筑了,实乃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殿。无怪时人道:远观穷轩甍之壮丽,近则令仰者眩目。[1] 殿中幽深宽广。 姜沃入内,就见已到殿中的群臣,也未如往日般,有暇有兴致先彼此闲谈一二。 他们多半都面色凝重,盘算着心中的心事——自陛下发于中书省那道‘裁每岁入流官至五百员’的诏令出来,朝上每日都是轮番出面上谏‘陛下不可’的朝臣。 但因都是常朝(五品以上官员可至)上谏,上谏劝阻的人数就显得不够多—— 毕竟九品以上百官皆在的大朝会,只于每月‘朔望(每月初一十五)’举行。 皇帝这道诏书偏是四月十六日,才通过门下省的复核发出来的。 姜沃都能想象到朝臣们心中的话:陛下您这日子挑的,肯定是故意的! 常朝上劝谏起来声势不够浩大,还得大朝会。 而至今日,‘裁入流官’诏令已经发酵了十四天了。 姜沃都能想象到,有多少人在等今日这场大朝会。 也不知多少朝臣已经私下串联了起来,就等着今日一起力谏陛下。 姜沃步履依旧从容,站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去。 身后裴行俭已经到了,两人彼此颔首见礼。 他们二人对今日朝上诸事都做好了心里建设:或是有臣子当场解官而去相抗,又或是大部分朝臣有组织的长跪不起,再或是有言辞激烈磕的头破血流宁死而已的‘极谏’都很正常。 到底,这是绝大部分朝臣们的根本利益。 谁家没有子孙,谁不怕将来子孙无官、家业凋零? 因此皇帝这封诏令,必会比从前任何贬官诏令,受到的阻挠更大更强烈! 打个比方便是朝廷官位是饭碗。 从前皇帝贬官,只是换人来端饭碗。但现在,是要砸掉许多吃白饭的碗。 所受到的压力自是截然不同的。 今日,估计‘晋西北又要乱成一锅粥’了。 姜沃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,此时望着上首丹陛御台上的龙椅,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—— 她是永徽五年,五月初一正式入吏部。 至今日,刚刚好好三年期满。 她想起昨日去贞观殿面圣。 说来,洛阳宫三大殿。 圣人起居的贞观殿,在隋朝时名为大业殿。 然大业是隋炀帝的年号,大唐开国后,自然不能再用‘大业’来命名大唐皇帝住的殿宇。 先帝年间改此为贞观殿。 皇帝今岁巡幸洛阳,礼部也曾上书请命,是否要按当今的年号再改殿名。皇帝诏,自后此殿为贞观殿,后世子孙无改其名。 姜沃昨日面圣过后,媚娘还单独邀她去贞观殿后殿相谈,亦说起明日是她入吏部第三年期之事。 媚娘深红色的裙裾拂过黑色镜面一般光滑的殿中地砖。 她笑意亦比窗外初夏的阳光还要灿盛,对姜沃道:“明日,我有个意外之喜要送你。” 此时站在乾阳殿,姜沃望着眼前的云楣绣柱,不由想起此事—— 媚娘昨日笑容实在明朗,可见心情极好。 到底要给她什么惊喜? 姜沃心底其实有了个模糊的猜测。 若是如此…… 她真的很期待啊。 正想着此欢欣事,姜沃就觉得身边有人走过。目光一转,正好与擦肩而过的人对上目光。 是门下省侍中许敬宗。 姜沃就颔首致礼:“许侍中。” 许敬宗似乎是愣了愣,然后才慢慢点头:“姜侍郎。” 两人也无旁话,许敬宗继续往前走,走向属于他的宰辅位置。 而姜沃想起方才一面之间许敬宗沧桑憔悴的脸色,心道:唉,许侍中看起来压力很大啊,连说话都慢半拍了。 殊不知,此时的许敬宗心内正在咆哮:这位姜侍郎,她,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啊! 方才两人目光相触,许敬宗看的明明白白,姜侍郎站在那里,不但一如既往悠然如云,眼里甚至还蕴着一抹笑意。 这简直是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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